这是一篇披着”设备“幌子的软生产力总结,或者个人记录。

M7

陪伴我时间相当长的设备。三年。

从 M7 开始,我开始对生产力有一个概念,开始入手一些类似 Evernote,Google Keeps 或者是 2Do 这样的东西,也算是入门了 Android Geek Beginner 的一些玩法,比如 Xposed 配合下的 ”Force Touch” 或者增强版的 Widgets。这是我对生产力以及泛技术最初的思考,也是对“生产力”这一概念相当崇拜的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盛行的概念大概是两个:方法论和自控。一时间,似乎万事都有套路,万事都有方法,万事也都有用于”厚积薄发“的一套流程。而与此同时,必须有这样一套铁一般的执行体系,能抗住最高压的缺陷和干扰,保证执行人达成目标。伴随 M7 到来的是“Calm and efficiency” 的座右铭式的口号,是周密而不切实际的”Project Skill Tree”,是”destined to get what I desired” 的发狠,是大量的记录,涵盖了与情绪的抗争和妥协、关于现在与未来的计划、关于过去的分析记录和各种各样的想法。

M7 退化的相当快,它到后期只剩下一个工具的壳。边角上全是磕磕碰碰的痕迹,屏幕裂了,打开一个应用老半天,到了后期,它的主人对它是不耐烦加不耐烦。如果现在开机,估计还能看到那些小众的 Apps,但是重按的 glitches 和特效都消失了,曾经的折腾鲜有痕迹。

那是一个残缺的灵魂在一个相当高压,也相当封闭的环境。拨开重重叠叠的回忆,我想要的只是片刻的沉静,只是希望减少一些痛苦,无论是自己给予自己的,还是环境所带来的。在那个时期,我有过这样一个图景,仿佛整个人被割裂成了不同的人格,有一个善意的永远在笑,有一个冷漠的永远在藏,懦弱的那个透过百叶窗的缝看着窗外的人被猎杀,而被猎杀的守护者却从来不离不弃。唯一在他们中相通的特点,就是“纯净”,仿佛容下这一图景的灵魂从来没有长大,仿佛容下这些图景的世界定格在了一个朦胧的瞬间,留不下一点人心繁杂。

多年的个人记录证实了这样一点:最炽烈的愿景,背后往往是最剧烈的冲突,或是最迫切的期望。这样一个图景已经被多次分析,此处无异于一次童语化的转述,来表现当时繁杂心境的其中之一。

在那个时代,”poetic vision”是最强大的驱动力,只是因为在当时的认知中,周遭的一切太过荒芜。根本是因为自身的能级太过孱弱了。

后来来了一个稍作弥补的。是 KiPad。

KiPad

出乎我意料的是,KiPad 只服役了一年半。不过它的使用强度曾经极高,甚至不是 Kitop 和 New KiPad 加起来可以比拟的。

KiPad 让我对”无纸化“这一概念有了最初的了解。

诚然,KiPad 能提供一种高效而且令人相对愉悦的书写体验,让你平时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的东西看起来整洁并且多元,不满意了随便擦。有了笔记 App 的加持,整理资料的花销不再是一件头疼的事,一切似乎在向最井井有条的方向发展。

但是无纸化不是一个闭环。生产力的体系不仅仅要依靠”专门“的生产力工具,它还要渗透入每一天的日常。这套体系或者方法论本身,就是要去提醒你:现在该做什么,该做什么准备;什么最重要,什么可以缓一缓;还有大概就是一些事情应该怎么做才最顺手。

何况 KiPad 早已模糊了生产力工具与生活工具的界限。

KiPad 作为“生产力工具”而加入,标志的却是一切的崩塌与重塑,因为在那时,我已不再相信生产力标签下的个人体系了,我也不再应该相信,当时的认知中相信那个精心、残酷、单纯而善意的骗局。

我更没有能量去守护那样一个体系或者价值。在那段时间,我所做的不过是所有别的人都在做的,我所安排的空缺不过是为了弥补,我所追求的只是一个虚无的愿景。我无法让自己精明或者刻薄到背弃这整一个愿景,毕竟它在孑然一身的境况中,维持着一个摇摇欲坠的世界。KiPad 伴随我的日子是沉重而自由的,我用它写过成百的数学题,用它记录过数百个游离的日夜,在近近远远的城市修光剪影,尽管这段日子本身并无太大的意义,像《云上》所说的那样,飘渺无依,已经没有了未来的想愿。

Terminal

在双系统之前,这是笔记本的显示名。双系统之后,由于两个系统的数据相互隔离,用途也大相径庭,Kitop 这个名称接管了 Terminal 原先的一切。

在 Terminal 上,生产力体系容纳的不仅仅是一个学生或者一个书写者,它同时也要容纳一个技术客。对于技术客来说,Terminal 大概会是一个自定义的乐土,但是我已经过了最折腾的那个时候。对于我来说,最理想的情况是桌面只是一个看板,然后列出最近的文档、最常用的路径和最精要的图标,剩下的直接用启动器(例如 Listary,Spotlight 或者 Alfred)呼出就好,要是想简洁一点,就再记几个快捷键。

但是在我感兴趣的技术上,Terminal 仍然是热情的一个发泄地,例如 DL 和无止境的 Data Processing,和成为一个成熟 Coder 应该积累的一些全栈知识。我能记得写代码写到专注的时候,可以写到深更半夜而兴奋未减。我也可以守着电脑屏幕一万遍调试,希望下一遍就是 Build Success。

那样的一段时间,在现在看来是相当低效的,因为它们并没有促成哪怕最小的一个 Assignment 的成功,我从中看到的,不过是零星的进步和懒懒的消磨时光。有这样的一个说法:工作、生活和兴趣应该有一个平衡,但是对于真正 Coder 倾向的人来说,Coding 可以同时占据三者,它所消耗的时间是相当可怕的。

Terminal 的问题在于:与 Mixers 和 KiPad 一样,它是孤岛。文件同步受限,信息的传输受限,协作更是空谈。同样是用 Markdown 一篇随想,Terminal 上只有 Typora,Mixers 可以随手记但没有好用的 Markdown 工具,而 KiPad 上的 Bear 或者 Drafts 虽好,却只能存着,不方便分享。

它孤岛的性质大概还不止在此。Terminal 承载的可以说是一种十分单纯的 Dedication,它存储的程序只有一个书写者,几乎没有过协作。主人写下一些什么,甚至不是为了 Get Things Done,甚至刻意回避着这些显而易见的目的,而只是为了那份 Dedication。因为那份 Dedication 能让他感到安全,舒适或者平静。而个人记录已经证实这不正确,安全、舒适、平静和与之对立的渴望挑战、不安、狂躁都只是一个动态平衡中的结果,没有一个永恒的 Activity 可以独立维持这个平衡。

Mixers

当我再也无法忍受 M7 花半分钟付一个款的低效,Mixers 就成了它的替代。

但是 Mixers 除了性能不再是瓶颈之外,可以称道的地方不多。回想起它的经历,还是有蛮多的不如意的。

当然,作为一个顺手的工具,它可以很快的调出扫码或者支付工具,也可以很方便的扫卡,着都很好用,但是在一些情况下,无论是信号,还是性能,还是其它,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我原本对手机的要求并不高。很多时候,我只是希望有一个实用的工具。由于认为手机低效并且实用性太差,手机甚至不会被并入生产力的链条中。但是后来,我觉得我考虑的还是太少了。

手机的成瘾性也好,功能缺失也好,或者其它什么也罢,或许都只是一个不得所求的慰藉。但是这些理由进入了一个循环,以至于对这个工具越来越不重视,以至于到了最后,你甚至不会去关注手机的成瘾性或者别的什么,你只是借着这个慰藉在回避。

Mixers 理应配上一个更好的主题,然后像 KiPad 那样有一个体系,既然 KiPad 的体系搭建本身就是花钱而费一些功夫的,那么 Mixers 很可能也需要重复这样一个工作,然后才能称为成为一个稳定而顺手的工具。但是它没有 —— 糟糕的网络代理,乱成一团的应用,本来应该有的 todo 连通被废弃。后来,桌面也不整理了,索性一切都用搜索,可是 MIUI 本身的搜索并没有 Spotlight 那样简洁和高效。这意味着我在 Mixers 上搭建的体系是无疑是失败的。

现在回想起 M7 和 Mixers 的经历,我能归结的就是两点:首先,安卓的体验和生态已经让我厌烦,即使它的某些自由度十分出众,这份自由是要以繁杂作为代价的。其次,对手机这一工具的旧反馈链条事实上一早就应该剪断,这样一来,新的经历才有机会来临,否则,怎么可能有新的收获。

Kitop

Kitop 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是它的体验还是不错的。

对于一个懒惰的使用者来说,启动器、快捷键等等能让他偷起懒来更自然;一个技术人会觉得,Kitop 的系统环境更兼容且纯净;写作的时候我总是喜欢敲键盘的感觉,在合适的软件上,那些工作它完成的相当好。但它依旧是有短板的,比如 Terminal 时期的重度的多媒体能力一去不复返。

Kitop 和 Terminal 最主要的区别有两个:首先,游戏不属于 Kitop;其次,Kitop 是“连通”的。Kitop 上写下的文字有相当一部分和在 KiPad 写下的差不多,但是不想敲薄膜键盘的时候,我有了另一个选择。在 Kitop 时代我依然因为 Coding 这样的 Dedication 熬过夜,但是有了这样的一次,Dedication 没有再停留到个人的格局上,直至其消亡。

我意识到我更需要的其实是 Kitop 而不是 Terminal,因为我已经不需要笔记本有强劲的计算性能,而更希望它有优良的使用体验,并且能够与现有的体系连通。其二,无论是什么样的工具,都只是一个漫长执行链条的一小节,而对于笔记本来说,它只是一个终端。最有效的永远是那颗头脑,是头脑所执行的那一套体系,从细节的方法,到宏观的规划,再到维持这一切的 Daily Routine,缺一不可。

New KiPad

KiPad 该有的问题,除了 Pencil 以外,都开始在 New KiPad 上体现。

Pencil 多了一些操作,一开始会有些新奇感,而之前的一系列工作流丝毫没有

改变。使用上有体验的提升,但并不是那么 Game Changing 的。至于耀眼的性能,如果说 A10X 还没有让我看到性能过剩,那么现在,我是深深的认识到这一点了。由于 Kitop 图形性能孱弱,图像和影片处理的工作本该交由 New KiPad 处理,但是拿到手之后,我才发现我已经不那么频繁的修图剪视频了。ARKit 3 固然给了我一些惊喜,但是远远不够。

总而言之:我发现我的需求已变。这大概可笑的很,不玩游戏,不做设计,又不再当一个摄影人或者画师,或者是一个旅行博主,这样一台性能强劲的”生产力“设备,何来用武之地?我曾经喜欢的书写体验,已经变成了一个流程式的产出,变得平淡无奇。那个“生产中生活”的途径,终究只会是图景。

有这样一个说法:不要让你的爱好成为工作,因为工作会大大改变你对某一个活动的认知,以至于彻底扭转你的动力来源。但是同时,我早已经被”训练“成了不去直线追逐那个 target,而去追逐一些更模糊的东西。因此,当 Dedication 和现实开始出现越来越激烈的冲突时,我会迷茫,不知道何去何从。可是现实不等人,我们有整一个未来在肩上等待拯救。

当隔离世界里的人儿不再是小孩,他大概还是要造一个小孩的愿景的。只是这一回,他是在以父亲的形象守护另外一个新构筑的,尚与现实隔离的世界。

Kifon

实在令我惭愧的是,我依旧是我,一副呆板而幼稚的模样。为了一个奇怪的 bug 我依旧会敲上几个小时的键盘,一时兴起依然会写上几千字,而不是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像一个构筑自己世界的小孩,而不是一个守护一个世界的监护者。

这些天里面,有不少崩溃,有不少低效的苦工,专注去做的事情反而变少了—— 虽然积累的工具是变多了的。愿景在不断的向现实妥协,冲突把失控的情绪逼进角落,生活展现得无比真实同时还远不够真实。

我算是收获了一个顺手的工具。这个工具的网络比 Mixers 更容易做到无阻,也比 Mixers 稳定一些,精致一些。最直接的变化,大概就是 to-do,日程和 Bear 上的笔记从此全线同步——同一份文档,我可能是先在 New KiPad 上起笔,在 Kifon 上积累灵感,然后在某个情绪丰富的夜晚,在 Kitop 上把它写完,中间无需刻意的同步数据。

真正把一个工具拿到手上把玩的时候,大概就真的能将它看淡了,有关它的一切神话或者偏见,终究会磨淡的。

这么看来,个人体系应该是像柴米油盐一样的东西,左洛复既不是天使也不是魔鬼,功利的意识可以培养一套有效的方法论但无法取代 Dedication,Dedication 可以消解空虚却本身就是空虚和脆弱。 仪式感可以让你每天花时间写下 Todolist 但时间规划应该是一种习惯,一种足够习惯成自然的东西,才能让你在同样的精力下做到更多。就像 Prioritization 和 proper multitasking 这样的思维,用的精通了,才能省下更多的工夫,但这终究是为了实现目的而去的。

线性马达在震,”Radar” 替代了耳机里的 Yoste。”Dismiss”,点开,划过去,那是 Things 的通知,打字的事情在三小时前已 due。

So be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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