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不夜城。

走过门口那两个饶舌的西语客,走进那家 “Healer”,酒保有些奇怪的看着我,说:”先生,我们已经打烊了。“

我看着小雨中那湿气霭霭的洋老街,略显昏暗的暖色灯光照在暗红色的电话亭上,静的安详。相比之下,我的毫无睡意和这情景真是格格不入。他们说有的地方闹的 High,挤满了落魄的外国人。他们又说好好看看那些老街区的“消防栓”,或者“保险门”,你若找到了,里面的才叫夜世界。

可是我只想灌自己两杯,小醉一把,接着长长的睡一觉,把新鲜发生的事情忘掉。

明明是暴雨天。

我还清晰的记得那个暴雨天竭斯底里的打电话,而现在这场电话已经挂断,我下意识放下手机,脑子却一片空白。玻璃外的老街是灰蓝色的格调,阴沉沉的天,没有一点雨,毫无生气的样子。

漏音的会议间里,某个销售在和他的老板争吵行情,旁边的开放隔间里,两个人在翻永远翻不完的文档。门口大叔埋在高高的柜台下看不见,场地的女领导好像和装修工说“给灯接电”,那个在公共桌坐我附近的人,嗡嗡的弄了会咖啡机,然后一切又安静了。我还是站着,只不过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好像永远都呼吸不够的样子,知道又犯了。

这地方看起来不冷漠,至少刚装的拿铁还是温的,可是在这儿的人都是分散的,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务和愿景,没什么交集。

明明是科技展。

第一次见到扎堆的科技博主,把展台围得水泄不通,手机、单反、支架轮番而上,一个个是专注的表情。我跟 Foc 说左边那个是李大锤同学,他也说起了方才碰到王自如的事儿。

今天展览的主题很专一,是个最近很 trending 的话题,不过逛多了,软的应用场景一如既往的高同质化,硬的东西我又分析不来,想得最多的反而不是展台上放的,而是什么东西没往展台上放。捉了一个看起来匪夷所思的 bug 拿电报发给 Dekuta,然后继续玩手机变焦,玩腻了,看到新品台子的旁边的人只增不减,只好作罢而离。

sleepless

那几个说粤语的老叔不知和老板聊什么。电视里的新闻很罕见,我看着那人群,那雨伞和燃着的催泪弹,生了些悲哀的感觉,但至少会欣慰:在这个地方,不只有我为此生过敬意。

酒吧的氛围,特别适合读些原著书。甚至,是要出声的读才有些感觉。

… I thought of Gatsby’s wonder when he first picked out the green light at the end of Daisy’s dock. He had come a long way to this blue lawn and his dream must have seemed so close that he could hardly fail to grasp it …

喝着酒小声读《了不起的盖茨比》的那几段,读着喝着,看不清了,就成了背,在那个地方还算是有些氛围的

Gatsby believed in the green light, the orgastic future that year by year recedes before us. It eluded us then. But that’s no matter. Tomorrow we’ll run faster, stretch out our arms further… And one fine morning –

真像那个纯真的自己

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

他们说那是爵士时代终章的悲鸣,总之当时读起来就觉得很丧,感觉不应该是这个时机读的东西。我想应该读一些 Three days to See 里面的节选,可是找不到

He becomes … more appreciative to the meaning of life … and its … value … Those … has often been noted that those … who lived … or have lived … in shadow of death … bring a mellow sweetness …

大概是看我笑的有点无力,酒保关切的走过来,让我先把帐给结了。

”…… 唉,我这小年轻,给老板添麻烦,肯定是要挨顿批的啦。“

师傅也没再说什么,就是附和的笑笑。这话粉饰的也不违和,刚从办公空间走出来,背着个包,至于”老板“这个称呼,他们有时也这么叫。

路上不堵,我也不赶时间。心情急救过了,谈不上轻松也谈不上焦虑,就是梗了点。这一点也不像假期要忙一堆事儿的人,更不像那种,一看起来就整天忙要事 的人。该怎么处理还是有数的,只是自己的那一关得过。

说起来夜晚的事情多是丧丧的疯狂。

和 Foc,Kai 和老肝帝来回的逛逛然后坐车回来,一路从冰岛聊到英国,从 GTA 聊到看门狗,从烟草聊到叶子,回来倒头就睡——醒来是半夜。

接下来几天的生活,大概就是采数据,洗数据,搭锅,把炼丹用的格子层、池子层和联通层搭成几十套,再将洗好的料塞进去炖。火候很难把准,得细细的实验,设小了炖不熟,设大了怕糊。最要命的是什么呢,等第一锅丹气渗透了隔层,这隔层还得拿去炼别的丹,这没准又会多糊一锅。那实验室里的人儿大概是戴着头箍,沾着干掉的离子溶液,这前脚产出来的数据,后脚就给灌进炼丹炉,重回一整个世界。

让这个世界更好的绝对是理性而非理想,但是在屏幕前坐着,大致是需要些理想主义的。回想起来,无论是理想主义者还是现实主义者都曾和我并排坐在屏幕前,开着玩笑说骚话,然后敲各种各样的东西。但是最能让我在这个小角落栖身的是理想主义,可是让我走出这个小角落,不仅仅只是理想主义。

身边的你们,都充盈着个性和热情,又融入这锋利的智慧和理性。然而我们还是会寻觅些丧丧的时光,祈福于心:愿我们每一个人都早些找到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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